第13章：公开审判与立威

林茂被拖走后，广场上的人群依然没有散去。他们看着林悦，看着站在她身侧那个苍白却挺拔的身影，窃窃私语声像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王老伯走上前，欲言又止。林悦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稍等。她转向君无痕，压低声音：“你能站多久？”君无痕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清明：“够用。”林悦不再多说。她重新面对人群，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明天上午，太阳升到正中时，在这里，公开审理林茂一案。所有人，都可以来听。”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惊讶，有人疑惑，也有人眼中闪过期待的光。

“公开审？”

“让咱们都去听？”

“这……这不合规矩吧？以前都是老爷们关起门来……”

林悦没有解释。她只是对石锤说：“麻烦你带人，在广场中央搭一个台子，不用太高，能让所有人看见就行。再准备几张桌椅。”

石锤摸了摸红胡子，咧嘴笑了：“有意思。我这就去办。”

***

第二天上午。

太阳升到天顶，炽热的光线洒在领地中央的广场上。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新垦田地传来的泥土腥气。广场上己经聚集了近三百人——几乎是领地所有能走动的成年领民。他们挤在一起，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个新搭的木台上。

木台约三尺高，用粗木桩和厚木板简单搭建，表面还留着斧凿的痕迹。台上摆着三张木桌、几把椅子。林悦坐在正中，左侧是石锤，右侧空着——君无痕站在台侧阴影里，背靠着一根木柱，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站姿稳如磐石。

台下最前方，王老伯和几个合作社的骨干站在一起。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而专注。

“带林茂。”

林悦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开。

两名卫兵押着林茂从人群让开的通道走上木台。林茂的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他被按在台前一个单独的木墩上坐下，面对台下数百道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茂。”林悦开口，声音平静，“昨天你在众人面前，质疑我颁布的条例，质疑我管理领地的资格，还提到了赫连家。现在，我给你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今天这场审判，公开进行。林茂可以为自己辩护，任何人如果有证据——证明他有罪，或者证明他无罪——都可以上台作证。我说的话，大家听清楚了吗？”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听清楚了……”

“大点声！”石锤突然吼了一嗓子，矮人的嗓门震得木台都微微颤动，“林小姐问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这次整齐了许多。

林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林悦，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犯人审？我是你堂兄！是林家人！就算我有错，也该由族里长辈处置，轮不到你——”

“这里是林氏领地。”林悦打断他，“我是领地现在的管理者。你在这里煽动不满、破坏秩序，我就有权处置你。至于林家宗族……”她微微停顿，“等他们派人来，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但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

她从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纸，展开：“《领地暂行管理条例》第三条：任何人不得故意破坏公共财物，违者需照价赔偿，并视情节轻重处以劳役。第五条：任何人不得煽动分裂、制造恐慌，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禁闭、劳役或驱逐。”

她抬眼看向林茂：“昨天散会后，卫兵在仓库后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三把被砸坏的铁锹头。铁锹柄是新折断的，断口很新鲜。仓库看守说，前天晚上只有你以‘检查工具’为由进去过。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林茂的脸色变了变：“我……我只是检查工具！那铁锹本来就快坏了，我一碰就断了，怎么能怪我？”

“是吗？”林悦转向台下，“王老伯。”

王老伯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捧着几块铁片。他走上木台，将铁片放在林悦面前的桌上：“林小姐，这是那三把铁锹的头。我干了几十年铁匠，看得出来——这不是用坏的，是被人用石头或者锤子硬砸变形的。你们看这凹痕。”

他将一块铁片举高，让阳光照在上面。铁片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陷，边缘呈放射状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