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风雨欲来，最后的准备

林悦站在领主府二楼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把短弩——这是石锤下午赶制出来的，弩身是硬木，弩弦是牛筋，弩箭的箭头蘸了石灰粉。窗外，领地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还有远处田里传来的虫鸣。她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己经升到中天，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子时。君无痕坐在屋角的阴影里，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剑身，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剑刃反射着月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总是苍白的脸此刻竟有种玉石般的冷硬。

“我去检查一遍。”林悦放下短弩，转身下楼。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领地的街道，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草木和远处工坊传来的淡淡煤烟味。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己经熄灯，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那是巡逻队员的家，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王老伯带着几个老人从街角转出来，手里提着灯笼。

“领主大人。”王老伯压低声音，“老弱妇孺都安排好了，按您说的，全部进了西边那个旧粮仓。粮仓后面就是树林，万一……万一守不住，他们可以从后门撤进山里。”

林悦点头：“粮食和水呢？”

“够三天。”王老伯说，“我让每家都带了干粮，粮仓里本来也存了些陈粮。水井就在院子里，应该够用。”

“好。”林悦拍了拍王老伯的肩膀，“您也过去吧，那边需要有人主持。”

王老伯摇头：“我老了，跑不动了。让我孙子阿土带他们就行。我留在这儿，还能帮点忙。”

林悦看着老人坚定的眼神，没有坚持。她转身走向西墙。

西墙是领地最薄弱的一段，也是赫连家最可能主攻的方向。白天挖的陷坑己经做好了伪装——表面铺了一层薄土，撒了些枯草，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拒马枪立在墙后，三十根，每根都有两米长，枪头闪着寒光。石灰包堆在墙根，用油布盖着，防止受潮。

巡逻队长李铁柱正带着五个队员在墙头巡视。他们手里拿着长矛，腰间挂着短刀，脸上都涂了锅底灰——这是林悦的主意，夜间作战，深色的脸更难被敌人发现。

“领主大人。”李铁柱看到林悦，从墙头的木梯上爬下来，“都布置好了。墙头每隔五步放了一桶水，万一他们用火攻，可以及时扑灭。墙下还埋了绊索，系着铃铛。”

林悦伸手摸了摸墙砖。砖是青灰色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己经长了青苔。这堵墙建了至少有二十年，不高，只有三米，而且有几处裂缝。但它现在是领地最重要的防线。

“记住，”林悦对李铁柱说，“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是拖延。发现敌人，敲锣示警，然后撤到第二道防线。不要硬拼。”

“明白。”李铁柱点头，但握紧长矛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林悦继续往前走。

工坊区域灯火通明。石锤带着矮人学徒们还在忙碌，他们在给最后一批武器做检查——二十把短弩，每把都试射过，弩弦的松紧度调整到最佳。墙角堆着新赶制出来的箭矢，箭头都蘸了石灰粉，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领主大人。”石锤放下手里的锉刀，“工坊这边也准备好了。所有重要工具和图纸都收进了地窖，地窖门用铁板加固过，从外面很难打开。万一……万一他们攻进来，我会带人从后门撤到山里。”

林悦看着这个矮人铁匠。石锤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沾着煤灰，但眼神很坚定。三天前，他还只是个想赚点钱养家的普通匠人，现在却成了领地防御的重要一环。

“辛苦了。”林悦说，“但你们不用撤。”

石锤一愣。

“工坊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之一。”林悦指着工坊的布局，“这里地形复杂，有熔炉，有铁砧，有堆放的材料。如果敌人攻进来，你们就利用地形和他们周旋。记住，不要正面硬拼，打一下就跑，把他们引到陷阱区。”

她走到工坊中央，指着地上几处标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让阿土埋了石灰包。触发机关在墙角的那个拉杆上。一旦敌人大量涌入，就拉下拉杆，石灰粉会弥漫整个工坊，至少能让他们乱上一阵。”

石锤眼睛亮了：“好主意！”

“但记住，”林悦严肃地说，“石灰粉对你们也有影响。拉下拉杆后，所有人立刻从后门撤出，用湿布捂住口鼻。等石灰散得差不多了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