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阴骨老人的交易

赫连府的地下密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石料和霉变木头的混合气味。

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火焰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光线在石壁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密室中央的石桌旁，赫连霸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眼袋浮肿，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参差不齐。

三天前玄天宗执事的训斥声还在耳边回响——“废物”、“丢尽贵族脸面”、“连个没有斗气的女人都对付不了”。那些话像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自尊里。

密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就像那扇厚重的石门本身不存在一样。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口，然后缓缓飘入室内。

赫连霸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来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袍，布料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像是吸收而不是反射光线。兜帽深垂，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兜帽深处两点微弱的幽绿光芒，如同墓地里飘荡的鬼火。黑袍人每移动一步，密室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火把的火焰也随之退缩、摇曳，仿佛畏惧着什么。

赫连霸感到喉咙发干。他强迫自己弯下腰，做出恭敬的姿态：“阴骨长老，您……您来了。”

黑袍人——阴骨老人——没有回应。他飘到石桌对面，黑袍下摆没有触地，就那么悬浮在离地面三寸的空中。密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像是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棺木。

“坐。”一个声音响起，干涩、沙哑，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

赫连霸僵硬地坐回椅子上。石椅的冰凉透过衣物渗入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

阴骨老人缓缓抬起一只枯槁的手。那只手从黑袍袖口中伸出，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深褐色的斑点，指甲又长又黑，尖端微微弯曲。他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密室西角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化作西道薄薄的黑幕，将整个空间完全封闭。

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消失了，连赫连霸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你的麻烦，老夫没兴趣。”阴骨老人开口，幽绿的目光透过兜帽落在赫连霸脸上，“那些小打小闹，那些领地纠纷，那些所谓的‘面子’……幼稚。”

赫连霸的脸涨红了。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家族百年的荣耀，想说那片领地的重要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那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非人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器物，而不是一个活人。

“老夫是为君无痕而来。”阴骨老人继续说。

赫连霸愣住了。

君无痕？那个名字……他听说过。十几年前，大陆东部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剑圣，以不足三十之龄踏入斗王境界，剑术通神，被誉为百年内最有可能冲击斗帝的天才。但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陨落了，有人说他隐退了，各种传言纷纭。

“长老是说……那位剑圣君无痕？”赫连霸试探着问，“可他不是己经……”

“死了？”阴骨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骨骼摩擦的笑声，“不。他活着。而且就在这附近。”

密室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赫连霸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

“三天前，子时三刻。”阴骨老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西北方向，距离此地不超过五十里，有一股极其强烈的诅咒波动爆发。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十息就被强行压制，但那气息……老夫绝不会认错。”

他枯槁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指甲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上古剑灵诅咒，‘天煞孤星’命格，还有斗王境界的斗气根基……这三者叠加产生的灵魂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醒目。老夫追踪这股气息己经七年了，从北境冰原到南海群岛，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

赫连霸的脑子飞快转动。西北方向五十里……那正是林悦领地的方位。难道君无痕藏在那里？可一个曾经的剑圣，为什么会和那个没有斗气的女人扯上关系？

“长老，您确定吗？那个领地……我调查过，最强的护卫也不过是个大斗师，怎么可能藏得住一位剑圣？”

“蠢货。”阴骨老人冷冷地说，“你以为君无痕还是当年的剑圣？他身上的诅咒每爆发一次，修为就会倒退一截。七年前他还能勉强维持斗王境界，三年前老夫在南海感知到他时，己经跌落到斗灵。而三天前那次爆发……呵，他现在能动用的力量，恐怕连斗者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