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去大半。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在青砖地上。
叶清宁从角落里找了几块干燥的破木板,用火折子点燃。
火苗蹿起,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沈砚把铁剑插在脚边砖缝里。
他盘腿坐下,背脊挺首。
云忘忧坐在火堆另一侧。
她从乾坤囊里翻出一瓶补气丹,倒出一颗咽下。
灵韵透支的疲惫感稍有缓解。
团子趴在她腿上,尾巴卷起来包住脸,一动不动。
叶清宁拨弄了一下炭火,火星溅起。
“沈正经,说吧。你刚才那一串报菜名,到底几个意思?”
沈砚没有理会那个称呼。
他看着云忘忧腰间的签筒,语气平淡。
“清虚观的灵韵筒,并非独立法器。
古籍记载,上古灵界孕育两件本源法器。
一为灵韵筒,二为灵韵佩。
二者本是一体双生。”
云忘忧停下揉按太阳穴的手。
“一体双生?”
“筒主感知。它能探查缘法,指引命数方向,预警危险。”
沈砚目光移向火堆,“佩主执行。它能开启或关闭灵界裂隙,净化本源浊气。
两件法器,缺一不可。”
叶清宁往火堆里扔了一块木头。
“所以简单说,筒是罗盘,佩是门钥匙加扫帚?”
他转头看了叶清宁一眼,眉头微皱。
“大意如此。只有灵韵体质者,才能同时催动这两件法器。分开使用,功效减半。”
他重新看向云忘忧。
“你刚才封堵裂隙,用全部灵韵之力硬顶。
这是最笨的法子。
若有灵韵佩在手,只需催动佩中法阵,裂隙瞬间便可闭合。”
云忘忧低头看着签筒。
她在清虚观十年,翻遍了藏书阁的古籍。
师父教她辨识三界灵气,教她画符驱邪,把灵韵筒郑重其事地传给她。
但师父从未提过“灵韵佩”三个字。
“佩在哪?”
叶清宁问出了最首接的问题。
沈砚的拇指压在剑柄上。
“失踪了。上古大战后,灵界大乱。
灵韵佩的最后一位持有者,是当时灵界的一位高阶守护者。”
“然后?”
叶清宁追问。
“他叛出了灵界。”
沈砚说出“叛出”二字时,咬字极重。
剑柄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偏殿里只剩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我师父为什么连提都没提过?”
“道观的人总是这样。把保密当保护。
他们以为不说,劫难就不会落到弟子头上。
清虚观自诩隐世,却连长安城底下的裂隙烂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叶清宁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沈正经,你家守了十七代,总该有点线索。
如果佩能关裂隙,那这东西现在到底在谁手里?”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用一个人在长安守裂隙守了五年。”
沈砚站起身,拔出铁剑背在身后。
铁剑与背后的剑鞘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叶清宁撇了撇嘴。
“合着你们家守了十七代,就传下来一段古籍背诵?”
沈砚没有反驳。
他走到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
“东市的裂隙不止这一处。我布的剑阵只能撑半个月。
底层浊气源头不在人间,治标不治本。”
“你想怎么合作?”
云忘忧问。
“我继续在暗处监测东市的裂隙动向。寻找其他未爆发的节点。”
沈砚看着他们,“你们在明处。摆摊解签,接触市井。
留意任何与灵韵佩、高阶浊气相关的线索。”
叶清宁点头。
“行。你干体力活,我们干情报活。分工明确。”
沈砚没再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团子身上。
团子整晚都很安静。
从离开裂隙现场到现在,她没有反驳叶清宁的贫嘴,也没有要桂花糕。
她只是趴在那里,尾巴紧紧包着脸。
“古籍上还有一句话。”
沈砚看着那团白色的绒毛。
团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只护法灵狐,在上古大战中被叛出者蓄意伤害。她被封印了大部分记忆,坠落凡间。”
沈砚的视线移向云忘忧,“如果她能恢复记忆,灵韵佩的下落,也许就有答案了。”
说完这句话,沈砚转身迈出殿门。
腰间的旧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夜雾中。
火堆渐渐暗下去。
叶清宁走过去,用脚踩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走吧。陈婶子明早要是发现我们不在后院,能把东市的街坊全叫来。”
云忘忧抱起团子。
团子身体很僵,爪子紧紧勾住她的道袍。
两人走出旧城隍庙。
夜风吹散了最后的雾气。
长安城的街道恢复了冷清。
叶清宁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走那些需要翻墙的近路,而是顺着平坦的巷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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