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气入侵预警

第西十二天，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云可星是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的，字面意思的“拖”。她正梦见自己在实验室分析那些玉简碎片的数据，梦里那些螺旋纹路突然活过来，变成无数只眼睛盯着她。然后现实里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响，阿箐惊恐的声音穿透门板：“仙子！仙子快醒醒！出事了！”

她猛地坐起，心脏狂跳。窗外夜色浓稠，星宫平时不灭的几盏长明灯，此刻竟暗了大半，只有远处观星台一点光芒倔强地亮着，在墨黑天幕下显得孤零零的。

“进！”她掀被下床。

阿箐跌跌撞撞冲进来，脸白得像纸，手里抓着一块玉牌，是传讯用的，正发着刺目的红光，一明一灭，像心脏濒死的搏动。

“文、文枢刚来，说帝君紧急召集，所有在星宫的仙官，立刻去璇玑殿正厅！”阿箐声音发颤，“说是……西方边境急报，魔气泄露，附近星辰都暗了！”

魔气。这个词像冰水浇头，让云可星瞬间清醒。她来这儿一个多月，听过这个词，在那些记载上古灾难的典籍里，在月老醉后絮叨的“当年魔劫”里，在老君偶尔提及的“禁忌实验”里。但都是过去式，是传说。现在，它来了。

她飞快套上那身青色袍服，头发胡乱一绾，抓起炭笔和本子塞进袖袋，跟着阿箐往外冲。夜风很冷，带着股不寻常的腥气，不是血，是某种更陈腐的、类似铁锈混着硫磺的味道。回廊里灯火昏暗，偶尔有仙侍急匆匆跑过，脸色都很难看。

璇玑殿正厅灯火通明。人比她想象的多。除了星宫本身的仙官，她还看见了文曲星、武曲星、贪狼星，这几位是常驻天庭的重臣，居然连夜赶来了。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北辰站在上首的星图前，背对着众人。他换了身墨黑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髻，用一根乌木簪固定。背影笔首，但云可星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手指在无意识地、极轻微地捻动，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有小动作。

“人到齐了。”文枢低声禀报。

北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幽深得骇人，像两口能把光都吸进去的古井。

“一个时辰前，西方‘镇魔渊’封印出现裂痕，魔气外泄。”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寂静里，“目前泄露范围约三百里，仍在扩散。受影响区域，星光衰减三成，灵气污染，草木枯死，低阶生灵魔化。镇守的二十八宿之一‘奎木狼’重伤，副将陨落三人。”

厅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奎木狼是二十八宿里战力排前五的悍将，居然重伤？

“封印为何破裂？”武曲星沉声问。他是个国字脸的中年武将，浓眉紧锁。

“原因不明。”北辰说，“现场残留能量混乱，有外力冲击痕迹，但无法判定是意外还是人为。天机司己派人前往勘察，三日后有详细回报。”

“三日？！”武曲星提高声音，“魔气每多泄一刻，污染就扩大一分！等三日，黄花菜都凉了！”

“那依你之见？”文曲星抚须，语气凝重。

“调兵！清剿！”武曲星斩钉截铁，“趁现在泄露范围还不大，派精锐天兵，配合净化阵法，把泄露口堵上，把己泄的魔气打散驱离！越快越好！”

“不妥。”文曲星摇头，“魔气性质未明，贸然出兵，若净化阵法无效，或魔气有变，恐徒增伤亡。当务之急是加固封印，阻其扩散，同时分析魔气成分，制定针对性策略。”

“加固封印？那得等阵法师慢慢布阵！等你布好，魔气早漫出千里了！”

“但至少稳妥！”

两人争论起来。其他仙官低声议论，意见不一。武将多主战，文官多主稳。气氛越来越焦躁。

云可星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脑子里飞快转着。魔气泄露，像化工泄漏事故。首要任务确实是控制扩散，但前提是了解泄漏物的性质：腐蚀性？挥发性？可燃性？与其他物质反应性？以及……源头状况。封印只是容器，现在容器破了，得先知道破口多大，压力如何，才能决定是堵漏还是降压。

但这里的人，思路似乎是二选一：要么堵（加固封印），要么清（武力驱散）。缺了关键的中间环节：分析评估。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头，对上北辰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停止了那细微的捻指动作，正看着她，目光平静，但带着明确的指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