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入洞房（2）有删减。

小小的炕桌上，气氛暖融融的。贾张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着东旭小时候的趣事，秦雪茹抿着嘴笑，偶尔小声应和。

贾东旭不时给母亲和妻子夹菜，喝着那金贵的茅台，虽只有小半杯，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酒助人兴，话暖人心。

一顿简单的饭菜，因着这特别的日子和那口难得的好酒，吃得有滋有味，格外漫长。

直到盘子见了底，碗也空了，贾张氏才意犹未尽地撂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

她用手背抹抹嘴，脸上带着酒意熏出的红晕，眼神却是清亮亮的、欢喜的。

她利索地穿上炕沿下的棉鞋，挪动身子就要下炕。

“妈，你干啥去？”贾东旭正帮秦雪茹收拾碗筷，见母亲要下炕，随口问道。他以为母亲是要去厨房刷碗或者添块煤。

贾张氏动作顿了顿，扭过头，伸手在贾东旭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笑骂道：“你个傻小子！你说我干啥去？

今儿是你俩的大日子，你们两个洞房，我还能在边上‘技术指导’啊？”

“妈！”贾东旭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臊得不行，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秦雪茹。

秦雪茹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手一抖，抹布差点掉了。

她整张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擦桌子的动作都僵住了。

贾张氏瞧着儿子儿媳这羞窘模样，乐得“噗嗤”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菊花：“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有啥害臊的？”她说着，已经穿好鞋站到了地上。

“那……那你上哪儿睡去？”贾东旭还是有些发懵，下意识追问。

家里就一间屋，平时都是母子两个人睡在一张炕上，如今秦雪茹来了，以后咋睡还真是个问题。

贾张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像是嫌弃儿子不开窍：“那还不能寻个宿？这院里这么多家，还能没我老婆子一个睡觉的地儿？”

她摆摆手，一副“你别管了”的架势：“行了行了，你俩把桌子收拾利索，碗筷刷干净。

甭等我了，我找前院你王大妈挤一宿去，早跟她说好了。”

原来她早打算好了。

贾东旭心里一热，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母亲为了给他腾地方，这么大冷的天，还要去别人家借宿。

“妈，要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张氏打断了。

“别要不、要不了的！”贾张氏从门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棉袄，麻利地穿上，系好扣子，又围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毛线围巾，“你王大妈家炕大，暖和着呢！我跟她还能唠唠嗑。你俩在家好好的，门闩插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还傻站在炕边的儿子，和头都快埋到胸口去的儿媳妇，脸上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压低了声对贾东旭说：“傻小子，还愣着干啥？赶紧收拾了，别让人家雪茹干等着！”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房门。冬夜的冷风立刻灌进来一丝，她缩缩脖子，很快闪身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屋里顿时只剩下了贾东旭和秦雪茹两个人。

刚才还热闹温馨的屋子，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炕桌上一片狼藉，空气里还残留着酒香菜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头发慌脸发热的静默。

秦雪茹还保持着擦桌子的姿势，低着头，露出的耳朵尖红得透亮。

贾东旭也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母亲临走前那句话还在耳朵边打转，让他脸上热度迟迟不退。

过了好一会儿，贾东旭才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那……雪茹，你先歇着，我来收拾就行。”

秦雪茹这才像是惊醒一般，轻轻“嗯”了一声，放下抹布，却也没真去歇着，而是默默地开始摞碗碟，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闷头收拾着残局。

贾东旭端了碗筷去外屋厨房刷洗，冰凉的井水刺骨，倒好像让他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

秦雪茹在屋里把炕桌擦了又擦，又把散落的筷子收拢好。

所有的活计都干完了，屋里重新变得整洁。

炉子里的煤块烧得正旺，发出暗红的光，烘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贾东旭回到里屋，看见秦雪茹已经坐回了炕沿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依然低着头。

他走到炕边，脱了鞋，轻轻挨着秦雪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