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册封大典？这是我的讨债现场

夏云岫对着那位梁国舅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心慌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气：“老头，你刚才说，谁不配？”

梁国舅活了大半辈子，在朝堂上向来是呼风唤雨的角色。

他自诩是大雍的礼教标杆，此刻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喊“老头”，气得浑身肉都在颤。

他冷哼一声，抖了抖那身绣着仙鹤的宽大官袍，迈步走到太和殿那道高耸的红漆门槛前，手指如枯枝般点着地面，语气刻薄得能滴出酸水来：“身为皇后，当为天下女子表率。你自边关入京，乘板车穿行闹市，己是丢尽了皇家颜面。如今踏入这太和殿，若不洗去你身上那股子将门的野蛮戾气，如何能承载这凤冠之重？按祖宗规矩，心怀敬畏者，当跪地膝行，爬过这道‘祥云门槛’，方显对皇权的赤诚。”

这话一出，原本肃静的大殿顿时泛起一阵细密的窃窃私语声。

文官们交换着眼神，心领神会地流露出一种“看好戏”的姿态。

谁不知道这门槛是梁国舅故意给夏家挖的坑？

大雍礼法里哪有让皇后膝行入殿的规矩？

这分明是要在这册封大典上，当着百官的面，把夏大元帅那块铁骨头硬生生敲碎，让他女儿变成皇权案板上的一条死鱼。

荣贵妃坐在侧首的凤椅下位，指尖轻抚着染了豆蔻的红指甲，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爬过去？

爬过去她就是这京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笑话。

夏云岫垂头看了看那道刻满了精美祥云浮雕、足有半尺高的沉香木门槛，又抬头看了看坐在龙椅上、此时正单手撑头、一副看戏姿态的萧夜洵。

萧夜洵换了一身玄色纁裳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藻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但他那修长手指在大腿上若有若无的轻点，却透出一种运筹帷幄的冷漠。

他没说话，显然是想看看这位在驿馆里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准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膝行？爬过去？”夏云岫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凤眼微眯，“老头，你确定这门槛是用来‘显赤诚’，而不是用来‘绊军靴’的？”

“放肆！此乃圣地，岂容你胡言……”

梁国舅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夏云岫毫无预兆地动了。

她那身厚重繁复、号称行动不便的皇后翟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右腿如鞭，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劲风，精准地横扫而出！

“咔嚓——砰！”

一声巨响在大殿内炸开，伴随着木材碎裂的刺耳声音，那道被梁国舅视为“礼教象征”的沉香木门槛，在夏云岫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下，竟然像脆麻花一样断成了三截！

碎木屑混合着汉白玉的粉尘漫天飞舞，其中一块飞得极准，擦着梁国舅的耳际飞过，首接嵌进了他身后几丈远的红漆柱子里。

全场死寂。

陆公公手里的小马扎首接吓掉了，荣贵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文武百官甚至忘记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原本庄严无比的殿门，此刻变得平坦开阔，甚至还带着点被暴力拆迁后的……秃然。

夏云岫收回腿，优雅地抚平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对着满地残渣，一脸正气地看向龙椅上的萧夜洵。

“皇上，臣妾今日入城时便发现，这宫里的基建做得实在不走心。”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竟带了几分指挥千军万马的铿锵之气，“臣妾方才路过长阶，特意心算了时间。若是有敌军破城，重装甲士需要驰援太和殿，这道多余的、不合规制的门槛至少会降低三成的通行效率。甚至在撤退时，极易造成踩踏事故。”

她往前迈了一步，首接站在那堆木头渣子上，指着地面对萧夜洵道：“根据《大雍建筑规制》第三卷第十二条，凡战略要地，路面须平整无碍。臣妾这是在为大雍的‘宫廷保卫战’提前排除障碍。梁国舅口口声声说臣妾将门出身，那臣妾自然要发挥专业所长。至于所谓的‘去戾气’，臣妾认为，只有将这种华而不实、阻碍军情的烂木头踢碎了，大雍的国运才能通达无阻！”

梁国舅被气得捂住胸口，连退三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这是御赐的门槛！是祖宗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