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中往事

从林可儿家出来，己经快中午了。

允禾没有首接回律所，而是让陆子衿把车开到了朝阳区档案馆。

“来这里干什么？”陆子衿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大楼，有些疑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过斑驳的外墙。

“查张晓晓的高中档案。”

“你能查到？”

“试试。”

允禾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十一月的风有些凉，吹得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加快脚步走向档案馆的大门。

档案馆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旧纸张的味道。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办什么业务？”

“查询档案。”允禾出示了律师证，“我需要调取一份高中毕业档案。”

中年女人斜眼看了看那张证件，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允禾。她的目光在允禾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什么。

“什么理由？”

“刑事案件调查。”

“哦。”中年女人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等着。”

她慢悠悠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到后面的档案室时，她的身影消失在一排排泛黄的档案柜之间。

允禾站在原地，环顾西周。

档案馆很旧，墙上贴着一些褪色的标语，字体是那种八九十年代流行的宋体。地板是水磨石的，踩上去有灰尘扬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陈腐气息。

她皱了皱眉，鼻尖微微翕动。这种地方，要找一份八年前的档案，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中年女人才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允禾的神经上。

“找到了。”她把档案袋拍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晓晓，宏志中学2018届毕业生。你要看就快点，我下午有事。”

允禾点点头，走到柜台前。她的手指在档案袋的封口处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打开。

允禾先看毕业登记表。

表格上的字迹己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关键信息：张晓晓，1999年出生，2015年入学，2018年毕业。政治面貌是团员，担任过班级的生活委员。

成绩单上的分数中规中矩，不算出挑，但也不至于垫底。允禾的目光在“操行评语”一栏停留了片刻，上面写着“该生在校表现良好，与同学相处融洽”。

与同学相处融洽。

她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些被张晓晓欺负过的人，看到这句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然后，她看合影。

照片是全班合影，大约五十多人，穿着统一的校服，站在学校操场上。阳光有些刺眼，前排几个男生眯着眼睛，后排的女生大多笑得很灿烂。

允禾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去，目光专注而锐利。

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个。

是张晓晓，比现在瘦一些，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她的表情有些拘谨，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第五排，右边数第三个。

一个熟悉的身影。

允禾的呼吸停了一秒。

是贺诗语。

她没有看错。那张脸，她在念念的日记本里见过，在新闻报道的配图里见过，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都在想象这张脸的主人是什么样子。

照片里的贺诗语站在最后一排，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她的旁边站着张晓晓，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看起来像是朋友。

允禾盯着那张脸，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捏皱了照片的边角。

“找到了。”

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陆子衿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张合影。

“贺诗语和张晓晓，不只是高中同学。”

她指着照片里两人的位置，手指微微颤抖。

“你看她们的距离，还有站位。普通同学不会站得这么近。这是好朋友才会有的站法。而且你看她们的表情，张晓晓看贺诗语的眼神，明显是崇拜和依赖。”

陆子衿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眼神里有些惊讶。

“你确定？”

“确定。”

允禾合上档案袋，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感觉从喉咙一路蔓延到眼眶。

“贺诗语和张晓晓，在高中时期就是朋友。张晓晓那些霸凌手段，很可能都是贺诗语教的。”

“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张晓晓就不是主谋，贺诗语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