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人归来

周三，首都机场T3航站楼。

允禾站在到达大厅，看着航班信息屏。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红色的字体在灰白的底色上跳动着，像是心脏的跳动。

CA981，纽约-北京。

己经降落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机场里的广播声此起彼伏，行李转盘的轰鸣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咕噜声、旅客们交谈的嘈杂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陆子衿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刷新一下信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不时扫过西周，像是在警惕什么。

“你确定要来接机？”

“确定。”

“万一被贺承洲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发现。”

允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潭无波的湖水。但她的心跳却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和兴奋。

“我今天来，就是要让贺家知道，我盯着他们呢。”

陆子衿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你这是打草惊蛇。”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么做？”

“有些事，需要敲山震虎。”

允禾看着航班信息屏，眼神深沉。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星辰和大海，又像是藏着深渊和暗涌。

“贺诗语以为躲在国外就没事了。她错了。”

“我要让她知道，只要她敢回来，我就有办法让她无处可逃。”

陆子衿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允禾的脾气。一旦她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出口处开始有人出来。

允禾的目光扫过人群，像是一道锐利的探照灯，寻找着那张熟悉的脸。

贺诗语。

她在念念的照片里见过她，在毕业合影里见过她，在张晓晓的屏保里见过她。

但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她。

那个名字，那张脸，在她脑海里己经转了无数个日夜。

终于，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长发披肩，柔顺的发丝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轮子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是瓷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五官精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柔而优雅。

像一只白天鹅。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有羡慕的目光，有惊艳的目光，有嫉妒的目光。

她似乎己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优雅地穿过人群，朝出口走来。每一步都迈得从容而自信，像是走在聚光灯下的舞台。

允禾站在原地，盯着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

她看清了贺诗语的脸。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却又有些不同。照片里的她带着少女的青涩，而现在的她，身上多了一种成熟的韵味。

五米。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颜色是当下流行的奶茶色。

三米。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了。允禾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停了一拍，又像是漏了一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感觉从胃里一路涌到喉咙。

两米。

她闻到了贺诗语身上的香水味。是那种昂贵的法国香水，前调是柑橘和柠檬，中调是玫瑰和茉莉，尾调是麝香和檀香。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恶魔可以用这么美好的东西。

就在贺诗语即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允禾开口了。

“贺诗语小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机场的嘈杂，传进贺诗语的耳朵。

贺诗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允禾，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那疑惑只持续了一秒钟，就被一层礼貌的面纱覆盖。

“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

允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一片飘落的雪花，却藏着锋利的棱角。

“我是允禾。盛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也是沈念念的故人。”

空气突然凝固了。

贺诗语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允禾看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针尖刺过；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蝴蝶。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在行李箱的拉杆上收紧，指节泛白。

“沈念念？”

贺诗语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是警惕？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