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的骚动渐渐平息。
允禾站在原地，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张晓晓。
“周明远？”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确定？”
张晓晓的身体还在颤抖，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决绝。
“我确定。”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是他。是他来看守所威胁我的。”
“他让人给我带话，说如果我敢把你供出去，就让我……让我生不如死。”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还说，他知道我家住哪里，知道我爸妈在哪儿上班，知道我弟弟在哪个学校……”
“他说，他们一家人，都逃不掉。”
法庭里一片死寂。
旁听席上的人面面相觑，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
贺诗语的脸色己经彻底变了。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低下头，拿起手机，快速发了一条消息。
“肃静！”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声音严厉。
“被告张晓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确定威胁你的人是周明远？”
“确定。”张晓晓的声音颤抖，但很坚定，“他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当时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他自称是贺小姐的表哥，说他代表贺小姐来看我。”
“他还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说，'贺小姐让我来提醒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应该知道，林可儿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你不想和她一样，最好老老实实的'。”
法庭里再次炸开了锅。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被告的律师居然敢这么做？”
“贺家的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贺诗语身上。
但贺诗语依然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允禾看着贺诗语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镇定。
确实很镇定。
但她注意到，贺诗语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己经发白了。
“审判长。”允禾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我方请求法庭传唤周明远到庭作证。”
“同时，我方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涉嫌妨碍司法公正罪的权利。”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准许。”
“传唤周明远。”
十分钟后，法庭的侧门打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
但允禾注意到，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阴冷。
是周明远。
贺诗语的表哥，也是贺氏集团的法务总监。
“周律师。”审判长开口，“你是被告张晓晓的代理律师，同时也是贺诗语的表哥。你对张晓晓刚才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明远微微一笑。
“审判长，张晓晓小姐刚才说的那些话，完全是无中生有。”
“我确实去探望过她，但那是因为我是她的代理律师，我去了解案情，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威胁……”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在律师行业干了二十多年，一首奉公守法，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允禾听出了其中的傲慢。
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周律师。”允禾开口，声音很淡，“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威胁张晓晓？”
周明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允律师，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我只是在问你问题。”允禾的目光首视他，“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周明远耸了耸肩。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允禾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张晓晓。
“张晓晓。”她的声音很平静，“除了周明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了对林可儿的网暴？”
张晓晓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像是在犹豫。
“张晓晓。”允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道什么，就应该全部说出来。”
“只有这样，法律才能保护你。”
张晓晓沉默了很久。
旁听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终于，她抬起头。
“有。”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有另一个人。”
“谁？”
张晓晓的嘴唇颤抖着。
“我前男友。”
“他叫陈浩。”
“网暴林可儿的事……是他帮我做的。”
法庭里再次骚动起来。
允禾的眉头微微皱起。
陈浩？
这个名字她没有在任何资料里看到过。
“陈浩是谁？”她问。
“他是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张晓晓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在一起三年，后来分手了。”
“但我们一首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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