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
仓库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允禾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一个身影从门里走出来。
是一个女人。
西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允禾注意到她的步伐有些僵硬，像是在刻意放轻脚步。
女人走到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你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允禾没有动。
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叫她。
“允律师，别躲了。”女人又说，“我知道你来了。”
“我看到你的车了。”
允禾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确实开车来的，但停在了两百米外。按理说，从这边应该看不到。
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知道你警惕性高。”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
“但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是……陈浩的妈妈。”
允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浩的妈妈？
她确实在庭审后见过陈浩的妈妈——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跪在她面前哭着说“谢谢您救了我儿子”。
但她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陈女士。”她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平静，“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是陈浩告诉你的吗？”
陈妈妈转过身，终于面向允禾。
借着微弱的月光，允禾看清了她的脸。
确实是陈浩的妈妈。
但和庭审那天相比，她瘦了很多，眼眶深陷，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色，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觉。
“陈浩不知道我来这里。”陈妈妈说，“我是瞒着他来的。”
“为什么？”
“因为……”陈妈妈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因为我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
“允律师。”陈妈妈走上前几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在查沈念念的案子。”
“我知道你想找到当年霸凌念念的人。”
“我可以帮你。”
允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帮我？”
陈妈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U盘。
“这里面……”她把U盘递给允禾，“是我女儿留下的东西。”
“你女儿？”允禾的声音微微发颤，“是陈雪吗？”
陈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知道小雪？”
“陈浩告诉过我。”允禾点头，“他说他有个姐姐，叫陈雪，是贺诗语的同班同学。”
“三年前失踪了。”
陈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的……是的，小雪三年前就不见了。”
她把U盘塞进允禾手里。
“这是她留给我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她关于沈念念的事……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她说这里面有'能证明一切'的证据。”
允禾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
陈雪留下的证据。
能证明一切的证据。
“失踪？”
“是的。”陈妈妈的声音颤抖，“她留下一封信，说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找了她三年，什么都没找到。”
“警察也查了，说她可能是自己离开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我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
“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允禾沉默了几秒。
“这和你留下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陈妈妈抹了一把眼泪。
“这个U盘是她失踪前留给我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她关于沈念念的事……”
“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她说……她说这里面有'能证明一切'的证据。”
允禾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
“能证明一切”？
这里面……是念念案的真相？
“陈女士。”她抬起头，“你知道这个U盘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陈妈妈摇头，“我不敢看。”
“我怕……我怕看到那些东西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
“但现在……”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允律师，你愿意帮我吗？”
“帮你什么？”
“帮我找到我女儿。”陈妈妈的声音颤抖，“我知道她一定是出事了。”
“如果她真的留下了证据……那就说明她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可能……”
她的声音哽咽了。
“她可能己经不在了。”
允禾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到了她眼底的痛苦和绝望。
作为一个母亲，她能理解这种感受。
失去女儿的痛苦，她太熟悉了。
念念死后，念念的妈妈也是这样的眼神。
那种失去至亲的绝望，那种余生都将被悲伤填满的痛苦。
“陈女士。”她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我会帮你找女儿。”
“但同时……”
她举起手中的U盘。
“我需要先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陈妈妈点点头。
“我相信你。”
“陈雪在信里说，只有你能帮她。”
“只有你能让真相大白。”
走出仓库，允禾抬头看了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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