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允禾的公寓楼下。
她刚停好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路灯的光线昏黄，照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手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
“允律师。”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允禾停住脚步，循声望去。
一个人从墙角走出来。
是贺承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依然锐利。
“贺公子。”允禾的语气很平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有些话，想跟你说。”贺承洲走近几步，“关于我妹妹的事。”
“你妹妹？”允禾的眼神微微眯起，“贺诗语？”
“对。”
“你想说什么？”
贺承洲沉默了几秒。
“我想说……你不要再查了。”
“……”
“为了你自己好。”
允禾冷笑一声。
“又是这句话。”
“今天上午有人打电话给我，也是这么说的。”
“让我'不要碰'，让我'早点收手'。”
“是你母亲打的吗？”
贺承洲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我母亲。”
“那是谁？”
“……”
贺承洲没有回答。
“是你父亲？”允禾问。
“也不是。”
“那是谁？”
贺承洲看着她，目光复杂。
“允律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以为你在跟贺家作对。”
“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
“你在跟整个系统作对。”
允禾的心微微一沉。
整个系统。
她知道贺家势力大，但没想到贺承洲会用“整个系统”这个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贺承洲叹了口气，“贺家的背后，不只是商界。”
“还有政界。”
“还有……更深的地方。”
“你以为那些案子为什么能被压下去？”
“你以为那些受害者为什么不敢报警？”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收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一旦动了贺家，倒下的不只是我们。”
“还有很多人。”
“很多人……会鱼死网破。”
允禾盯着他，心里飞速转动。
贺承洲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警告她，还是在威胁她？
或者……他在透露什么信息？
“你在告诉我，贺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贺承洲点头，“贺家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受害者不只是在被贺家欺负。”
“他们是被整个系统抛弃的。”
“法律、舆论、权力……所有的东西，都站在受害者对面。”
“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允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贺承洲。”
“嗯？”
“你今晚来找我，真的只是来警告我的？”
“……”
“还是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心里其实也想知道真相？”
贺承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被允禾捕捉到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允禾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首在纠结？”
“贺诗语是你妹妹，但念念也是一条人命。”
“你夹在中间，很难受，对吧？”
“……”
“你今晚来找我，说这么多，不是在帮贺家说话。”
“你是在试探我。”
“试探我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勇气、愿不愿意继续查下去。”
“如果你发现我退缩了，你就放心了。”
“如果你发现我还在坚持……”
她顿了顿。
“你就得做一个选择。”
“站在贺家那边，还是站在正义这边。”
贺承洲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盯着允禾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苦涩的笑。
“允律师，你真的……很厉害。”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贺承洲摇头，“你知道实话实说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知道。”
“你还是要坚持？”
“我必须坚持。”
允禾的声音很坚定。
“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念念。”
“为了陈雪。”
“为了陈雨。”
“为了李婷。”
“为了所有被贺诗语伤害过的人。”
“他们等了太久了。”
“不能再等了。”
贺承洲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
终于，他开口了。
“允律师。”
“嗯？”
“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陈雨现在在哪里，我知道。”
允禾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
“对。”贺承洲说，“今天下午，是我派人把她转移的。”
“……”
“但我没有把她交给那些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贺承洲的眼神变得深沉，“她现在在我手里。”
“活着，安全。”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她交给你。”
允禾的拳头慢慢攥紧。
贺承洲在跟她谈条件。
但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在帮她，还是在设陷阱？
“什么事？”
“给我一点时间。”贺承洲说，“让我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贺家内部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低。
“我需要时间，把那些蛀虫清理出去。”
“然后……”
“我会亲自把我妹妹送上法庭。”
允禾愣住了。
贺承洲的话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要亲自把贺诗语送上法庭？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背叛自己的家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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