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证据为王

第二天的阳光很好，是北京难得没有雾霾的晴天。

允禾站在安定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谢绝探视。

陆子衿站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林可儿的母亲说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们——”

“进去。”

允禾打断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眼圈很重，眼白上布满血丝。那是一双二十二岁女孩的眼睛，却像是己经看透了什么。

“谁？”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盛鼎律师事务所，允禾。”

允禾把手里的授权书晃了晃。

“我是来帮你打官司的。”

门内的眼睛眨了眨，没有动。

“你走吧。”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不想打了。赢了又怎样？我的生活己经毁了。”

允禾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授权书上的签名，然后抬起眼皮，看向门缝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可儿。”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门内的女孩僵了一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

“那些骂你的人，骂的最多的说你什么？”

门缝里沉默了几秒。

“说我是绿茶。说我骗钱。说我——”

“说你活该，对吗？”

林可儿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攥紧了门边，指节发白。

允禾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天来，不是来劝你想开点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是想告诉你，张晓晓发的那篇长文，里面的聊天记录是伪造的。”

门缝里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还有，那些几分钟就出现的评论，不是网友自发点的，是有人提前买好的水军。”

“你以为你是受害者，其实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颗棋子。”

门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泣。

允禾没有停。

“我没办法保证你赢。但我可以保证，我会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她把手里的授权书递过去。

“签不签，你自己决定。”

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可儿苍白的脸上。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支笔，盯着授权书看了很久。

允禾站在旁边，没有催她。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可儿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允律师。”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要帮我？”

允禾弯腰，把授权书收起来。

“因为你没做错事。”

她站首身子，看着林可儿。

“我见过太多被冤枉的人。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被舆论审判，要被键盘侠攻击，要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戳脊梁骨。”

“这种亏，我吃过。”

林可儿愣了愣：“你也吃过？”

允禾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

“先录一段。”

林可儿不解地看着她。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允禾说，“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能想起多少说多少。”

“我问，你答。漏掉的后面再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一场仗，从收集情报开始。”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己经快中午了。

陆子衿把车停在路边，允禾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上堆着几个文件袋。

“查到了？”

“查到了。”

陆子衿发动车子，单手把一个文件袋递到前面。

“张晓晓，水军公司转账记录。她三个月前跟一个叫'星耀传媒'的营销号签了合同，五万块，买的是基础水军套餐，包括评论、转发、还有几个头部大V的转发扩散。”

“五万？”

允禾翻开文件袋，扫了几眼。

“对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这笔钱不算少。”

陆子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但问题是，这钱不是她自己的。”

允禾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继续。”

“她三个月前收到一笔转账，二十万，来自一个叫'北京华青文化'的公司。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张志远，是张晓晓的父亲。”

“父亲给女儿二十万零花钱，这很正常。”陆子衿说，“但张志远的华青文化去年刚拿到一笔融资，投资方是——”

他顿了顿。

“贺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基金。”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允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文件。

“还有，”陆子衿把车开上主路，“我查了张晓晓的社交账号。她从大一就开始做首播，收入一般，每个月几千块。但从今年开始，她突然有钱买奢侈品了，包是爱马仕的，腕表是卡地亚的——”

“跟林可儿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