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案

第二天早上，允禾比平时早到了律所一个小时。

她把昨晚整理的所有材料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重新梳理。

林可儿案——表面是网络造谣，实际是家族恩怨的延续。

张晓晓雇水军、伪造聊天记录，背后的金主是她的父亲张德明。

而张德明控制的星耀传媒，实控人是贺氏文化传媒。

贺氏集团。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更重要的是，周叙白昨晚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念念和贺诗语的合影。

当年逼死念念的人，就是贺氏集团的大小姐。

而现在，贺氏集团又卷入了林可儿案。

这不是巧合。

是宿命。

“这么早？”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允禾抬起头，看见陆子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给你带了一杯。”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自己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满桌的材料。

“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

允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你查到什么了？”陆子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眼睛下面有青黑。”

“跟林可儿案有关。”

允禾把昨晚从林母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子衿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张晓晓针对林可儿，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她爸跟林家有仇？”

“对。张德明二十多年前坑了林可儿的父亲，拿走了他们的公司。林可儿的父亲气病早逝，张晓晓从小就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所以她故意接近林可儿，当了三年闺蜜，然后背叛她。”

“不只是背叛。”允禾的声音沉下来，“她在报复。从高考改志愿开始，到后来雇水军网暴——她要把林可儿彻底毁掉。”

陆子衿沉默了几秒。

“这也太狠了。”

“还有更狠的。”

允禾把周叙白昨晚找她的事说了一遍。

“周叙白？”陆子衿的眼睛眯了起来，“市检察院的那个周叙白？”

“你认识？”

“听说过。”陆子衿在她对面坐下，“圈内有名的人物。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检察官，专门办理重大刑事案件。据说性格很轴，不懂得变通，得罪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

“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一首在查贺氏集团。”

允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年前的念念案，就是他接手的。但最后被压下来了。”

“念念案……”陆子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是那个校园霸凌致死的案子？”

“对。”

“我记得那个案子。当时闹得挺大的，但后来就没声音了。”

“因为有人压下来了。”允禾的声音很平静，“周叙白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她从包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霸凌者和念念的合影。”

陆子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个人……”

“贺诗语。”允禾说，“贺氏集团的大小姐。”

“贺氏？”陆子衿抬起头，看着她，“就是那个贺氏？”

“对。张德明的星耀传媒，背后是贺氏文化传媒。而贺诗语——就是逼死念念的那个人。”

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子衿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所以……林可儿案和念念案，背后是同一个人？”

“不只是人。是同一个家族。”

允禾站起身，走到窗边。

“贺氏集团。”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二十年前，他们害死了林可儿的父亲。现在，他们又害死了念念。”

“林可儿只是他们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用来转移视线，掩盖更大的秘密。”

陆子衿的眉头皱紧了。

“更大的秘密？”

“我在想一个问题。”

允禾转过身，看着他。

“张德明是贺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他在贺氏工作了多少年？”

“我查过……大概十五年。”陆子衿说，“但他进入贺氏之前，是自己做建材生意的。跟贺氏合作过几次，后来公司被贺氏收购，他就进了贺氏。”

“所以他是从合作方变成打工人的。”

“对。”

“十五年的打工仔，能当上执行董事？”

陆子衿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不确定。”允禾走回桌边，“但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点了一下。

“张德明当年坑了林可儿的父亲，拿走了建材公司。然后这家公司被贺氏收购了。”

“他拿着这个投名状，换来了在贺氏的位置。”

陆子衿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贺氏在背后操纵？”

“我不知道。但我想查清楚。”

允禾拿起桌上的咖啡，一口气喝完。

“子衿，帮我约一个人。”

“谁？”

“张德明。”

下午三点，允禾在朝阳区一家高档茶楼里，见到了张德明。

出乎她意料的是，张德明竟然同意见她。

茶楼叫“清风阁”，装修得很雅致，包间里摆着全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书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