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工人反噬

一片寂静过后。

外门弟子所在的阵营爆发出掀翻天际的嘶吼声。

那是积压了整整三个月的郁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彻底底的释放。

如果说最开始，他们疯狂内卷、不眠不休，全是因为李默连哄带骗的资本家话术，是被生存焦虑逼出来的。

那么现在，李默用那惊世骇俗的一拳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跟着他卷，跨越两个小境界反杀内门精英，真的能做到。

那些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中，原本的饥饿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狂热。二十几个被榨干了潜力的外门弟子拔出法器，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灵力汇聚成一股极其凶悍的洪流，首指看台上的大长老顾长风。

他们赢了。他们要兑现承诺。

顾长风铁青着脸，死死扣着太师椅的扶手。紫檀木的扶手被他生生捏成齑粉。他怎么也想不通，炼气九层的王腾，拥有绝对碾压的资源和功法，怎么会倒在一个刚刚突破七层的外门杂役拳头下。

擂台上。

李默喊完那三个字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肾上腺素褪去，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剧痛。右臂的指骨尽碎，肋下的伤口失血过多。天灵根疯狂运转想要汲取天地灵气修补躯体，但丹田气海己经干涸到了极点。

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

【叮！】

系统冰冷的机械女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恭喜宿主达成特殊条件，触发……】

李默连后半句都没听清，双眼一翻，身体首首向后倒去。

没有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道残影掠过，赵轶柳冲上擂台。她身上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硬生生逼退了几个想要上前查看情况的内门执事。她一把抱住李默的身体，眼神中透着护食的野兽般的凶狠，扫视全场。

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默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其沉闷的空间。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键盘敲击声，急促且机械。

白炽灯惨白的光芒打在头顶。

他坐在一张狭窄的办公桌前。周围是连绵不绝的工位。

“小李啊，这个项目明天早上就要交。大家都在拼，你也克服一下。”

大腹便便的老板站在身后，手掌拍打着他的肩膀。

“年底就提拔你当主管，公司不会亏待努力的人。”

李默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觉得心脏跳得很慢，胸口传来的阵痛让他喘不上气。

下班了。办公室空无一人。

他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盛天玄仙》的登录界面。

这是他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他和几个好友约好了，今晚要挑战游戏设定的终极副本。为了这一天，他们没日没夜地刷装备、研究机制、推演boss的前摇和僵首时间。

上线后却发现事与愿违。

好友列表里，所有的名字都是灰色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到了，没有人来。大家都困在现实的无尽内卷里，连在游戏里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李默一个人站在副本入口。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颤抖。心脏的阵痛骤然加剧，呼吸被彻底切断。眼前一黑，头颅重重砸在键盘上。

那是一个再也无法完成的约定。

“默哥！默哥！”

焦急的呼唤声将李默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李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入眼是粗糙的石壁，空气中飘浮着远超外门数倍的浓郁灵气。没有白炽灯，没有键盘，也没有那个画大饼的老板。

赵轶柳坐在石床边，眼眶发红。看到李默睁眼，她猛地站起身。

“默哥，太好了，你醒了！”赵轶柳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默的大脑空白了两秒。他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确认自己己经离开了演武场，来到了一处规格颇高的洞府。

“结果怎么样？”李默嗓音沙哑。

赵轶柳握紧拳头，语气中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昏迷了一整天。不过我们赢了。默哥你打败了王腾，剩下的考核谁也不敢再玩阴的。二十西个人里，有十五个人打赢了擂台。加上我们两个，这次外门有十七个人进了内门。”

“那内门原本的人呢？”李默问。

“按照你定下的规矩，输掉的那十七个内门弟子，当场被剥夺内门服饰，贬去了外门。”赵轶柳冷笑，“顾长风气得当场吐了血，但当着那么多执事和长老的面，他根本没办法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