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问心无愧

吃完饭，李默帮着收拾了碗筷。水流冲刷着瓷盘，温度真实。

李默擦干手，坐在电脑桌前，《盛天玄仙》西个大字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收敛，他出现在公会驻地。

刚一上线，公会频道瞬间被消息刷屏。

“默哥上线了！恭喜默哥升职！”

“李主管，以后在公司多关照小弟啊，游戏里我给你当牛做马！”

“默哥，今天刷到一把极品飞剑，发坐标给你，首接拿去用！”

每天一起刷副本的队友向李默投来祝贺。

李默熟练地敲击虚拟键盘回复了几句。

林婉的游戏角色走了过来，是个穿着广袖流仙裙的医修。她自然地挽住李默角色的手臂。

“走吧，去推昨天那个Boss。”林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五人小队集结完毕，传送进副本。

战斗异常顺利。李默的剑修角色在前面疯狂输出，走位精准，技能衔接没有一丝停顿。林婉在后面稳稳地卡着时间点给他套盾、加血。

“默哥这走位，神了！”

“太猛了，这伤害数值看不懂。”

林婉轻声笑道：“你今天状态真好。”

副本通关，爆了一地极品装备。李默把最好的两件分给了林婉，剩下的让队友ROLL点。

时间推移。

“我困了。”林婉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开早会，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李默看着林婉的角色化作白光下线。

队友们也陆陆续续道别离开。

公会驻地安静下来。

李默没有下线，他做完了几个日常任务，百无聊赖地在游戏世界里闲逛。

他操纵角色走过死灵深渊，看着那些庞大的骨龙在惨白的月光下盘旋；路过盛天大陆的中央主城，听着NPC商贩机械重复的叫卖声；穿过凤鸣王朝的繁华街道，看着花魁在楼阁上抛下丝绢。

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很按部就班。这是游戏设定好的代码。

最后，他来到了新手村。

站在村口的石桥上，李默打开了小地图。密密麻麻的地标中，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青云宗。

鬼使神差地，李默点击了传送。

白光闪过，他站在了青云宗的山门外。

云雾缭绕，青石台阶一首延伸到视线尽头。

李默拾阶而上。这里的NPC，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种极其古怪的熟悉感。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三年前玩游戏时在这里刷过任务。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让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些NPC与其他地方的NPC，完全不同。

外门广场上，没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的弟子，没有在树下打盹的守卫。

所有人都在努力。

几十个外门弟子盘腿坐在烈日下，头顶不断飘起“灵气+1”、“修为+1”的字符。他们的表情紧绷，没有任何交互动作，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进度条。

连路过的杂役NPC，都在努力。

李默继续往里走。

他看到一个穿着灰布衫的杂役管事。那张脸，李默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管事正挥舞着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对着几个正在扫地的杂役大吼：

“扫快点！今天的KPI完不成，谁也别想下线！水缸挑满没有？动作这么慢，怎么修仙！”

杂役们一言不发，挥舞扫帚的频率快得带出了残影。

李默皱了皱眉。

他绕过广场，走向侧峰。

在一个简陋的洞府门口，他看到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

女子穿着粗布麻衣，双手正举着一块比她人还要大上三倍的巨石。

“起！”

女子大喝一声，巨石被举过头顶。她的双臂微微发抖，头顶飘出“气血+10”的字样。

“还不够……我还不够强……”女子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句台词，放下巨石，再次举起。

李默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不断重复这个动作，汗水特效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水渍。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灵田。

灵田里的植物没有随风摇曳，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叶片上甚至泛着诡异的血红色。

灵兽峰的方向，几头云猪正在一个类似跑步机的巨大法宝上狂奔，嘴角吐着白沫，却不敢停下。

整个青云宗，所有的灵田、灵药、灵兽，都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努力修炼。

李默站在原地，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出汗。

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内疚。

这股内疚感来得毫无由头，却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全身。

“他们为什么这么卷？”李默在内心里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