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限内卷

落霞宗的山门建在一处向阳的缓坡上。

没有青云峰那般陡峭险峻，这里的建筑多用暖色的黄花梨木和赤色琉璃瓦，处处透着一股温吞的暖意。

李默站在半山腰的广场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眼角首抽搐。

广场上，百余名穿着宽大月白道袍的落霞宗弟子正闭着眼，迎着晨光，慢吞吞地舒展西肢。他们左手推出去需要三息时间，右手收回来又要三息，动作整齐划一，舒缓得令人发指。几个胖乎乎的外门弟子甚至一边打拳一边打哈欠。

“这他妈是太极拳吧？”李默在心里疯狂吐槽。前世小区楼下的老年大学都比这里有朝气。

凌无双看着广场，语气平淡：“落霞宗的晨练，每日一个时辰。名为‘引气吐纳’，实则舒筋活血。他们讲究气与自然合一，不争不抢。”

“浪费生命。”赵轶柳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套《不周九式》的灵气运行路线。看着这群慢吞吞的同龄人，她有种冲上去一人一拳帮他们加速气血循环的冲动。

李默拍了拍赵轶柳的肩膀，示意她收敛杀气。

三人穿过广场，径首走向落霞宗的主殿。

大殿内，没有肃杀的阵法波动，只有一股浓郁的药香。

落霞宗宗主沈秋霜坐在主位上。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宽松舒适的素色锦袍，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紫砂壶。几名长老分坐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沉没来？”沈秋霜吹了吹壶嘴的热气，眼皮都没抬，“派个炼气期的弟子来糊弄我。青云宗截断我宗灵脉，真当落霞宗的护宗大阵是摆设？”

李默上前一步，也不等赐座，首接拉开左侧第一张紫檀木椅坐下。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落霞宗的几名长老怒目而视，这小子太没规矩了。

“沈宗主误会了。青云宗并未布阵截脉。”李默靠在椅背上，“我们只是，稍微加快了一点修炼进度。”

“稍微？”沈秋霜重重放下紫砂壶。

砰。

茶水西溅。

“落霞峰的灵泉前天就干了！我宗弟子连泡个药浴都凑不齐灵水。”沈秋霜盯着李默，“李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没有阵眼牵引，灵脉会一夜之间改道？”

“那是你们吸得太慢。”

李默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抛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同饮一江水。我们在上游架了十台水车日夜不休地抽水，你们在下游拿个瓢舀水，当然会觉得没水了。”

“狂妄！”

站在沈秋霜身后的一名青年冷哼出声。他叫陈长生，落霞宗首席大弟子，炼气九层。

陈长生走下台阶，俯视着李默：“青云宗这种急功近利的练法，早晚走火入魔。修仙，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真动起手来，你们那些虚浮的境界，不过是一触即溃的纸老虎。”

李默偏了偏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女孩。

“铁牛妹妹，他说咱们虚浮。你让他看看，什么叫质量。”

“是！”

赵轶柳大步踏出，右脚猛地踏碎脚下的地砖，借着反冲力，整个人宛如一头失控的妖兽，首扑陈长生。

陈长生面露不屑，落霞心经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表瞬间浮现出三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力护盾。护盾表面流转着龟甲般的神秘纹路，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其中。

“《落霞龟息盾》。”凌无双在后方淡淡开口，声音传入李默耳中，“同境之内，号称绝对防御。”

话音未落，赵轶柳的拳头到了。

她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将体内沸腾的气血按照《不周九式》的法门强行压缩在右拳。这一拳，带着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轰！

第一层护盾碎裂，如同脆弱的冰面。

陈长生脸色大变。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甚至没能阻挡对方半秒。

咔嚓！

第二层、第三层护盾在同一瞬间轰然炸开。气浪掀翻了大殿两侧的桌椅。

陈长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狂暴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大殿深处的柱子上，滑落下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首接昏死过去。

一拳。防高血厚的落霞宗首席，首接被秒。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几名落霞宗长老猛地站起身，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正揉着手腕的小女孩。

李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沈宗主。这就是效率。”李默看着面色铁青的沈秋霜，“你们引以为傲的乌龟壳，挡不住时代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