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总是走得远些，这位红姐倒是个明白人。

欧翼脸上那层平淡的神情忽然化开了，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投向梁红的眼神里带上一抹赞许。

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总是走得远些，这位红姐倒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手掌在梁红肩头轻轻按了按——衣料下的骨骼纤细，触感温韧。

“红姐可以开始准备了。”

欧翼收回手，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再过二十天左右，气温就该回升了。

到时出来活动的人自然会多起来。”

他顿了顿，瞥见梁红眼中掠过的诧异，于是又朝她靠近半步，压低嗓音补了一句：“至于客源……你大可放心。

那时候这紫金山周围，最不缺的就是人。”

说完，欧翼笑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透过玻璃，他已经看见林诗诗几人的身影正朝这边移动。

梁红仍站在原地，耳畔似乎还绕着那句话的余音。

他怎么如此笃定将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欧翼……究竟是谁？

回到别墅的只有林诗诗、唐颖和叶灵三人，身后跟着五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其余成员都已去了食堂。

见到欧翼出来，林诗诗立刻拉过那五个女孩，语速轻快：“欧翼，这是今天新招的。

我打算让她们进我这一组，原来跟着我的四个男队员可以调去陈博那边——整天被几个大男人跟着，总觉得不太自在。”

林诗诗擅自调换组员的决定让欧翼皱起了眉。

视线扫过那张毫无惧意的脸，他压下心头那丝无奈——看来有些规矩得重新强调了。

五个陌生面孔的姑娘被推到面前。”这位，”

林诗诗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恶作剧得逞的轻快，“就是你们往后要跟着做事的人。”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年轻的瞳孔里映出毫不掩饰的惊叹。

原来传闻中的人物生着这样一副眉眼。

简短自我介绍后，欧翼记下了她们的能力。

三人掌握着基础元素操控：掌缘能凝出薄刃，指尖可唤来气流，地面碎石能随念浮起。

另外两人则有些特别。

名叫孙淼的短发女孩抬起右手，掌心缓缓聚起一团柔光——那是能够承载声音与影像的媒介，依照前世记忆，这种光芒最初便能跨越五十公里传递讯息，远比眼下依赖的那些电子设备可靠得多。

至于站在最边上抿嘴微笑的赵晓曦……她的能力解释起来只需两个字：穿透。

欧翼点了点头。

至少这次擅自做主的结果不算坏。

他依次确认了每个人体内流转的能量刻度，都在百年上下。

轮到展示环节时，前面四人依次演示了各自的手段。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赵晓曦身上。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欧翼厚重的训练服上停留片刻，忽然笑起来：“要不这样——若我能说中您里层衣物的颜色，便算通过？”

话音未落，欧翼已经抬手做出了制止的动作。

赵晓曦的视线穿透了衣物纤维的瞬间，指尖骤然收紧。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被烫到似的。

她猛地捂住双眼，指缝间露出的皮肤迅速漫开一层滚烫的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周围几个女孩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队、队长……”

赵晓曦的声音发颤，几乎含在嘴里，“您怎么……没穿……”

话断在了一半，剩下的字眼碎在空气中。

几道目光齐刷刷转向站在那里的男人，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浮起一丝混杂着无奈与窘迫的苦笑。

这姑娘太直白了，看见也就罢了，非得用声音再描摹一遍。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梁红先一步踏进客厅，身后跟着慕婉清。

慕婉清的视线淡淡扫过新来的几张面孔，像在清点物品。

梁红的嘴角却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目光掠过男人，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都去吃饭。”

男人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驱赶，“别在这儿杵着。”

五个年轻女孩如蒙大赦，哧哧低笑着涌向门口。

人群散开的缝隙里，唐颖看见了梁红。

她脚步顿了顿，走上前。

“你在这儿？”

唐颖的语调 ** 的，听不出情绪，“你手下今天也带回来不少人，不去看看？”

梁红眉梢动了动。

看来慕光那边收获不小。

但她捕捉到了唐颖话里那层薄冰似的隔阂——她们之间并无旧怨，至少她记忆中不曾有过。

她仔细端详对方的脸，轮廓在记忆的暗房里逐渐显影。

海城市治安大队，唐颖。

只打过一次照面，难怪印象模糊。

原来如此。

梁红心里那点疑惑落了地。

是了，这位队长眼里揉不进沙子，黑白分明得像用尺子量过。

可这世道哪还有什么纯粹的黑白？不过是深浅不一的灰，是利益交织成的网。

她朝唐颖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多谢唐队长提醒，我这就回。”

转身向男人略一颔首，她便朝外走去。

身影消失在门廊光线交界处。

男人走到唐颖身旁，声音压低了，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时代不一样了，唐颖。

那些姑娘如果没人伸手，结局可能是饿死在哪个角落。

跟着梁红，对她们而言未必是条死路。

各人有各人的路，管好自己脚下那一段就够了。”

他说完，转身进了里间。

门轻轻合上。

唐颖站在原地，那句话在耳边绕了几圈。

她确实总忍不住用过去的尺子丈量现在，思维还困在倒塌的旧框架里。

男人说得对，自己都未必活得明白，哪有余力审判别人的选择？这世道，操心都成了奢侈。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推开了别墅的门。

……

客厅的灯光落在沙发区域。

男人听着林诗诗的汇报，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盖。

今日战果：晶体五千枚，新成员五名。

数字被平静地报出，像在念一份日常清单。

欧翼这边数字攀升的同时，另一头的收获更为可观。

林诗诗选中的那五个年轻女子，原本是另一群人里领头的角色。

慕光带着人往卫校去时——那是梁红早先的安排，末世前不少卫校学生就在那地方兼职——正好撞见林诗诗筛掉了其余的人。

慕光瞧见她们没被选上，便连劝带哄地将人全揽了过来。

他队伍里原本就有两个从卫校出来的，几句话一说，那些姑娘虽然遗憾没被林诗诗挑中，但听说慕光同属一个营地，也就点了头。

跟谁不是跟呢？有饭吃、能活命，已经足够。

她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比不上那五位领头的能耐。

只是谁也不会料到，这个看似寻常的选择，将来会让她们的命运与那五人走向截然不同的两端。

**五**

鲁幽带着组员备好今晚的集体餐食后，提早回了住处。

手下多了五个懂厨艺的人，往后她便能渐渐放手。

但她还得单独为欧翼准备合他口味的饭菜。

晚餐过后，欧翼将当日所得的七千枚晶体全部吸收。

如今营地里早已形成默契：每当欧翼的时间能量临近突破关口，所有晶体优先供他使用。

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从未亏待过任何人。

吸收完毕，欧翼所积累的时间能量已接近某个漫长岁月的刻度。

只差不到两千年，他就能跨越十万年的界限。

那也意味着他的体质即将触及第六级，面对六星变异体时，总算有了正面交锋的底气。

但若要对抗七星变异体，仍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必须将时间能量推升至百万年以上才行。

况且，以现有的武器，无论是六星还是七星变异体，他都难以彻底击穿对方的防御。

除非团队 ** 现攻击异能达到六级的成员。

或者，能用赤焰精里提取的特殊金属打造一把武器。

再或者，等到两头变异体互相厮杀、两败俱伤的时刻。

最后那种机会，终究太过渺茫。

想到这里，欧翼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他甩开思绪，转身往楼上走去——还得去跟林诗诗好好谈一谈。

这丫头竟敢自作主张更换组员。

真是几天不提醒，就要翻出墙头去。

上楼前，他从随身空间里仔细挑出一件墨色旗袍。

深沉的黑色，应当很衬她的气质。

欧翼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快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那扇属于林诗诗的房门并未锁闭，他径直推门走入。

这已成了两人之间无需言明的习惯。

屋内的人显然没预料到他的再次出现，声音里带着讶异：“这个时间，你怎么又过来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手中那件织物朝她抛了过去。”换上。”

他的指令简短，没有多余的字眼。

她接住展开，指尖触到一片滑凉的黑色。

借着灯光细看，那衣料薄得近乎透明。

她蹙起眉，语气里混着不解与嗔怪：“深更半夜的，让我穿这个？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着她那副全然懵懂的神情，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换好它，”

他放缓了语调，补充道，“然后，为我奏一曲。”

目光在手中的衣物与他含笑的脸上来回移动，林诗诗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是这件衣裳。

只是……这料子未免太轻太透，穿在身上，与赤诚相见又有何分别？这个念头划过时，心底竟悄然生出一丝想要试穿的冲动。

“你……你先出去。”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等我好了再进来。”

他几乎要失笑。

又是这样。

她们似乎总爱维持这最后一层徒劳的矜持。

他见过的一切，难道还少么？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她头一回接触这样的衣物，暂且依她一次也无妨。

来日方长，总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