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什么是科学方法论？

第二十六天早上，云可星在卷宗阁整理材料时，奎木探头探脑地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本崭新的册子，是她编的“武将版”教程，己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云先生，”奎木改了称呼，叫得恭敬，“有个事儿……俺们几个弟兄私下合计，想请您给讲讲。您那套方法，俺们照着做，是管用，但有些地方……似懂非懂。比如这‘安全余量’，为啥有时加一成，有时加两成？有啥讲究不？”

云可星放下手里的卷宗，想了想：“这个问题，得从误差分析讲起。观测有误差，计算有近似，干扰源自身也在变。安全余量就是留出缓冲，应对这些不确定性。”

奎木眨眨眼，显然没全懂，但努力记着。旁边几个跟着来的年轻仙官也伸长脖子听，脸上是同样的困惑。

云可星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手里这几天积累的几十个咨询案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她说，“你们想听，不如我找个时间，系统地讲一次。从基础概念讲起，讲清楚原理，你们明白了为什么，自然就知道怎么用了。”

几个年轻仙官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在哪儿？”

“我得先请示帝君。”云可星说，“如果准了，就在星宫找个地方，开个小讲座。人不用多，就你们这些感兴趣的，我慢慢讲。”

“那敢情好！”奎木兴奋了，“俺去告诉尾火虎星君，他也来！还有井木犴星君那边，也有几个想听的！”

他们高高兴兴走了。云可星坐回去，心里盘算。讲座是个好主意，能系统输出，效率比一个个解答高。但得选对切入点，讲得太深他们听不懂，太浅没意义。得用他们熟悉的例子，类比着讲。

她摊开纸，开始列大纲。题目就定“星象观测基础，科学方法论入门”。内容分三块：一、什么是科学方法（观察-假设-实验-验证）；二、如何应用于星象观测（以尾火虎案例为引）；三、常见问题与误区。

例子要用他们熟悉的。炼丹？对，炼丹的火候控制，和星力输出调整很像。布雨？也行，雨量预测和干扰分析有共通处。她边想边写，列了七八个例子。

下午，她带着大纲去找北辰。北辰在书房批文书，听了她的想法，没立刻表态，只问：“你欲讲与何人听？”

“先是尾火虎、奎木他们，大概十几人。但若消息传开，可能更多。”

“讲多久？”

“一次两个时辰。分几次讲，这次先讲基础。”

“在何处？”

“星宫偏殿，或者卷宗阁隔壁的空屋，都行。”

北辰沉默片刻，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这是他的思考动作。敲了五下，停下。

“可。”他说，“用璇玑殿的侧厅。明日辰时三刻开始。我会让仙侍布置。”

“谢帝君。”云可星松口气。

“但有一事。”北辰抬眼看着她，“你讲学，只讲方法，不论是非。莫评古法，莫议先贤。只说你之法如何用，有何效。明白否？”

这是提醒她别踩雷。云可星点头：“明白。我只讲科学方法本身，不比较，不评判。”

“去吧。”

第二天辰时，云可星提前两刻钟到璇玑殿侧厅。厅里己经布置好了：几十张蒲团摆成半圆，前面有张矮几，几上有块石板，仙界的“黑板”，用手指或特制笔能在上面写字画图，写完一抹就掉。还有一壶清茶，几个杯子。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准备的图表和案例卡片，确定没漏。辰时三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一个进来的是尾火虎，穿着正式些的暗红袍子，头发梳得整齐了些。他身后跟着奎木，还有五六个面生的年轻仙官，看打扮有武将也有文职。然后是井木犴，带着两个副手。柳土獐也来了，笑眯眯的。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

云可星数了数，己经二十多人了。不是说只有十几个吗？她看向门口，还陆续有人来。有穿着道袍的老者，有扎着双鬟的小仙娥，甚至还有……那是太上老君？虽然只在天庭庆典的画像上见过，但那身八卦道袍、那把白胡子，应该没认错。老君慢悠悠走进来，在最后一排角落的蒲团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炭笔，摊在膝上，像准备听课的学生。

云可星心里咯噔一下。老君都来了？这位可是天庭顶级的大佬，炼丹炼器的祖师爷。她这入门讲座，何德何能……

门口又进来几个，是司命。他晃悠着进来，看看满屋子的人，嘿嘿一笑，在太上老君旁边坐下，小声说了句什么。老君没理他，专注地看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