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范围的震动

第十六天到二十五天，整整十天，尾火虎辖区的星光亮度，稳得像钉死了的刻度。每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的读数都在基准线上，不低，偶尔还高那么一丝丝。第十天晚上，尾火虎抱着记录玉简，在自己那间不大的星君府里，对着墙壁上贴的那张“校准工作流程表”，嘿嘿傻笑了半个时辰。

奎木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又有点担心：“星君，咱这……是不是太扎眼了？以前您老垫底，现在突然冒尖，别惹人闲话。”

尾火虎大手一挥：“怕啥！咱这是凭本事！云文书教的方法，光明正大！”

话是这么说，但第二天去点卯，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二十八宿聚在“星垣殿”等候朝会，往常他往角落一蹲，没几个人搭理。今天一进门，十几道目光唰地射过来。有好奇，有探究，有怀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张月鹿坐在前排，侧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像针。柳土獐凑过来，小声问：“尾火兄，听说你最近……星光很亮啊？”

“还、还行。”尾火虎挠头，“按云文书教的法子调了调，就上去了。”

“什么法子这么神？”旁边井木犴也凑过来，“也教教我们？”

“就……观测，计算，调整。”尾火虎把云可星那套说辞背了一遍，但说得磕磕巴巴，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那些“矢量叠加”“安全余量”，更讲不清了。井木犴听了，表情有点失望，哦了一声，坐回去了。

倒是奎木机灵，从袖子里掏出张抄录的简化流程表，递给井木犴：“井木星君，这是云文书给的方法概要。您若有兴趣，可看看。”

井木犴接过，看了几眼，眉头皱起来：“这……画得跟符似的。能管用？”

“管用！”尾火虎拍胸脯，“俺都试了十天了，天天达标！”

这话声音大了点，整个殿都安静了一瞬。张月鹿咳了一声，没回头，但背挺得更首了。

朝会开始。玉帝今天气色不错，处理完几个日常，轮到星君述职。尾火虎出列，报数据时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玉帝听着，点点头：“尾火虎，近日星光颇有起色。不错。”

“谢陛下！”尾火虎咧着嘴笑。

但马上有人出列。是个穿深绿袍子的仙官，云可星不认识，但听旁人小声议论，是“监天司”的。监天司负责监察星象数据，独立于二十八宿。

“陛下，臣有疑。”那仙官声音尖细，“尾火虎星君辖区，近十日亮度均值较前三月跃升逾一成，变化之剧，前所未有。臣恐……数据有误，或星力输出有异。”

这是明着怀疑作弊了。殿内气氛一下子凝了。尾火虎脸色涨红，想争辩，但嘴笨，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俺没作弊！”

“有无作弊，一查便知。”监天司仙官拱手，“臣请陛下，遣人复核。”

玉帝看向北辰：“帝君以为如何？”

北辰出列，声音平静无波：“可查。然若查实无误，诬告者当反坐。”

监天司仙官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臣……臣为职责所在。”

“准。”玉帝说，“着监天司、璇玑殿各遣一人，即刻复核。结果午时前报朕。”

朝会继续，但气氛微妙。尾火虎站在那儿，拳头攥得紧紧的，虎眼瞪着那监天司仙官，像要喷火。云可星站在北辰身后，心里也捏了把汗。她对自己的方法有信心，但这是天庭，万一有人暗中使绊子……

散朝后，尾火虎被叫去璇玑殿配合核查。云可星跟着北辰往外走，路上小声问：“帝君，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北辰说，脚步不停，“方法有效，数据真实，何虑之有。”

“但若有人……”

“在星宫，无人可篡改星辰记录。”北辰侧头看了她一眼，“纵有，我也会知。”

这话说得平淡，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云可星稍稍安心。

回到星宫，她没去卷宗阁，在听雪轩等消息。阿箐也听说了，急得在屋里转圈：“仙子，不会有事吧？那监天司的人，出了名的爱挑刺……”

“等结果吧。”云可星说，手里翻着本关于“仙力输出校准”的古籍，但一个字看不进去。

午时前，奎木跑来了，气喘吁吁：“云、云文书！查完了！没问题！监天司和璇玑殿的人核了三遍，数据都对得上！亮度就是实打实的！”

云可星松了口气：“尾火虎星君呢？”

“去凌霄殿回话了。让小的先来告诉您一声，让您放心。”

奎木走了。下午，朝会又开，临时加的，专门通报核查结果。云可星还是跟着北辰去了。

殿上，监天司和璇玑殿的仙官各自呈报，结论一致：尾火虎辖区星光亮度数据真实，无篡改，无异常输出。亮度提升确系调整星力输出角度所致，方法合理，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