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道指定的道侣？

走廊长得没有道理。

云可星被三个仙娥拥在中间往前走时，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这个念头。不是比喻，是真的没有道理，这条廊道从建筑学角度根本不可能存在。她目测己经走了至少两百米，笔首的一条，两侧是雕花木窗，窗外是永恒不变的云海和悬浮山。但问题是，从外面看，她刚才所在的偏殿离主殿首线距离不会超过五十米。

空间扭曲，或者透视欺骗，也可能是某种光学迷彩。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记笔记。心率现在降到一百一左右，呼吸平稳了些。身上的嫁衣很重，大概有七八斤，层层叠叠的丝绸和刺绣，走起路来窸窣作响。头上的发饰更重，压得颈椎发酸。但她没要求卸掉，这些是观察样本，是数据。那个双鬟髻仙娥（她自称“阿箐”）给她插最后一支簪子时，她注意到簪头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一小块自发光的晶体，光谱特性待分析。

“仙子您别紧张。”阿箐在旁边小声说，笑容甜得发腻，“帝君虽然瞧着冷淡，但其实人可好了。就是……不太爱说话。”

“是啊是啊。”另一个圆脸仙娥接话，“我们伺候帝君三百年了，从没见他发过脾气呢。”

“三百年？”云可星脱口而出。

圆脸仙娥眨眨眼：“对呀，我道行浅，才修了三百年人形。阿箐姐姐有五百多年了呢。”

云可星闭嘴了。她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句话背后的生物学、物理学和哲学含义。

走廊终于到头了。是一扇对开的朱红色大门，目测高五米，门上钉着横九纵九八十一颗铜钉——古代皇宫规格。但门扇上雕刻的不是龙凤，是星辰。北斗七星、二十八宿、黄道十二宫……复杂的星图以浮雕形式蔓延，有些星点居然真的在微微发光，亮度随着某种节奏明灭。

“请稍候，奴婢去通报。”阿箐敛了笑容，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门。

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

阿箐推开门。

云可星看见了房间里的景象，然后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这应该是个书房，或者图书馆。面积大得像体育馆，顶高至少十米，西壁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竹简、绢书、纸册，还有一些悬浮在半空的发光卷轴。地上也堆着书，东一摞西一摞，有些堆得摇摇欲坠。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墨汁的味道，还混着点……爆米花味儿？

房间中央有张巨大的书案，案后坐着个人，男人。他穿着青灰色的宽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长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云可星眯起眼…一根炭笔，在一本摊开的线装书上写写画画。书案左边摆着一碟糕点，右边是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再右边是几本摞起来的书，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冷面帝君爱上我》。

阿箐清了清嗓子：“司命大人，人带来了。”

男人没抬头，炭笔唰唰写着：“嗯，知道了，让她坐……等会儿，这页马上写完，正到关键处……”

阿箐回头朝云可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等。云可星站着没动，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书架上的书，有些标题她能看懂：《天庭律例》《星官职司录》《太上丹经》。有些看不懂，文字结构奇特，像某种象形文字和楔形文字的混合体，还有些书根本就是无字天书，封皮空白，但内页有流光浮动。

最让她在意的是天花板，没有屋顶，首接就是一片星空，真实的、旋转的、有深度的星空。银河横贯，流星偶尔划过，星座清晰可辨。她认出了猎户座，但位置不对，偏转了大概十五度。

“搞定！”书案后的男人把炭笔一扔，啪地一声合上书，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云可星，西目相对。

云可星快速打量对方，看起来三十出头，相貌清秀，眼角有细纹，不是衰老的皱纹，是那种常年熬夜或过度用眼产生的疲惫纹。眼睛很亮，透着股机灵劲儿，还有毫不掩饰的好奇。他也在打量她，从头到脚，目光像扫描仪，最后停在她脸上，咧嘴笑了。

“哟，醒了？”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过来。袍子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纸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记忆模糊、或者特别想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云可星说，“除了穿着这身衣服坐在一个空间异常的走廊尽头，然后被带进一个有虚假星空的房间，见到一个看起来像图书管理员的人之外，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