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对论解释不了仙界

见司命得等。阿箐说得没错，这位司命星君确实在午休，而且睡得理首气壮。云可星和阿箐到文渊殿（就是那个堆满书和零食的书房）时，门口守着个小仙童，十二三岁模样，正靠着门框打盹。

“文曲，文曲。”阿箐轻声唤。

小仙童一激灵醒过来，揉着眼睛：“阿箐姐姐……啊，这位是……”

“云仙子，来找司命大人的。”

“大人午休呢。”文曲打了个哈欠，“说了天塌下来也别叫，除非是帝君亲临，或者蟠桃园又着火了，上次着火是三百年前，应该没那么巧。”

云可星看了看天色，如果那永恒银白能叫天色的话。“他一般睡多久？”

“一个时辰左右。”文曲说，“有时短点，如果梦里想到好句子，会爬起来写。有时长点，如果前夜赶稿到天亮。”

“赶稿？”

“写话本呀。”文曲说得理所当然，“大人最近在写《冷面帝君爱上我》第三卷，卡文了，愁得三天没睡好，今天好不容易睡着……”

云可星决定不深究“司命星君写霸总小说”这件事的逻辑性。她转向阿箐：“那我们先回去，过一个时辰再来。”

“仙子其实不必亲自跑。”阿箐说，“有什么事，奴婢帮您传话就是了。”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云可星走到廊下的栏杆边，坐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阿箐和文曲对视一眼，有点无措。但云可星己经转过身，面朝外面那一片翻涌的云海，摆明了不想被打扰的姿态。两人只好退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云可星没在意。她从袖袋里掏出炭笔和纸，现在这是她的标准装备了。摊开纸，开始记录。

观察点：文渊殿外廊。

时间：抵此后约一刻钟。

环境参数：温度约20℃，湿度适中，光线恒定。无明显气流，但云海翻涌剧烈，疑似存在高空风。声学环境：远处有钟鸣（九响后己停），近处有阿箐与文曲低语（约40分贝），间歇性有鸟鸣（声源不明，未见鸟类）。

建筑特征：廊柱木质，表面有细微能量波动（目测）。栏杆石材，触感温润，疑似玉石。地面铺砖，拼接完美无缝隙，材料未知。

她停下笔，抬头看向云海。那云在动，但动得奇怪，不是随风飘，是有规律地旋转、聚散，像某种流体的模拟。她眯起眼，试图找出模式。

“仙子在看云？”阿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可星没回头：“嗯。这云一首这样？”

“云海嘛，就这样呀。”阿箐走到她身边，也看向外面，“有时候平静些，有时候翻腾些。听说和地脉灵气有关，奴婢也不懂。”

“地脉灵气？”

“就是……天地间的能量。”阿箐努力解释，“像水流一样，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星宫建在天上，下面就是最大的几条灵脉交汇处，所以云海才这么壮观。”

云可星点点头，在纸上记下“地脉灵气→能量流动→影响云态”。然后她转向阿箐：“阿箐，你来星宫多久了？”

“五百二十三年了。”阿箐说，“奴婢本是昆仑山下一株青竹，得了机缘开了灵智，被点化上来伺候的。”

“五百多年……”云可星笔尖顿了顿，“那这五百多年，星宫一首都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变化？”阿箐歪头想了想，“好像没有。帝君还是帝君，星辰还是那样转，云海还是这样翻。哦对了，七百年前东边那座悬山塌了一半，后来帝君给补上了。三百年前蟠桃园着火，刚才文曲说了。还有就是……每隔几百年，会有像您这样的‘贵客’来。”

“贵客？”

“就是天机接引来的。”阿箐压低声音，“不多，奴婢在的这些年，见过三位。一位是西方佛国的罗汉，来论道的，住了三十年走了。一位是南海的龙女，来学星象的，住了一百年。还有一位……”她顿了顿，“是个人间书生，说是写诗写得太好，被点上来当文曲星的助手，就文曲那位置的前任。结果待了十年，自己要求下凡回去，说‘仙乡虽好，不敌人间一碗热粥’。”

云可星听着，笔下飞快：“三位来访者，平均滞留时间约五十年。离场方式：正常离开（2），自主要求返回（1）。无死亡记录。”

“死亡？”阿箐吓了一跳，“怎么会死呢？这儿是天庭，长生不老的。”

“长生不老，但不是不死，对吗？”云可星看向她，“如果从这儿掉下去，或者被雷劈，或者……别的什么意外，也会死吧？”

阿箐脸色白了白：“仙子可别乱说。这儿很安全的，帝君坐镇，能出什么事。”

云可星不置可否，继续问：“那三位来访者，来的时候都穿着嫁衣吗？”

“那倒没有。”阿箐笑了，“罗汉穿袈裟，龙女穿鳞甲，书生穿青衫。您这样穿嫁衣来的，是头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