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话本里的预警

第八天，云可星起得比往常早。

天还没全亮，银白里掺着灰，像蒙了层薄纱。她洗漱完，在院里那棵银白花树下站了会儿，看花瓣慢悠悠往下掉，不落地，在半空就化光散去。然后她回屋，拿了木牌和玉牌，出门。

先去了藏书阁。鹤老还在睡，这次没在门口，在门里，靠着书架，鼾声轻缓。她放轻脚步走进去，首接上二层。

二层和一层完全两个样。一层是敞开的，书架排列整齐，光线均匀。二层是分隔的小间，用屏风或书架隔开，每间门口挂着木牌，写着类别：“功法·金”“功法·木”“阵法”“符箓”“星象”“杂学”。光线暗些，只有每间里的一盏小灯，幽幽地亮。

她走到“星象”那间，推门进去，屋子不大，三面书架，中间一张长案，几把椅子。书架上大多是玉简，少数是帛书或纸册。她随手抽了一卷玉简，注入意念，这几天跟阿箐学了点基础，勉强能用了。

是《周天星斗运行总纲》。开篇就是：“天有五星，地有五行，星斗运转，应时而生……”

她看了几页，放下。又抽一卷，《紫微星经详解》。这个更有针对性，专门讲紫微星的属性、方位、与诸星关联、象征意义。里面提到“紫微星乃帝星，主掌天经地纬，统御万星”，但没提星核，没提半颗，没提转世。

她快速浏览，把可能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看了约莫一个时辰，眼睛发涩，便放下玉简，走出小间，想去“杂学”看看。

刚走到“杂学”门口，就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很轻，很飘，像怕惊动什么。然后是个压低的声音：“鹤老？鹤老您醒醒……”

是司命。

云可星停下，没立刻下去。她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司命正蹲在鹤老旁边，轻轻推他肩膀：“醒醒，有急事。”

鹤老咂咂嘴，翻个身，继续睡。

司命叹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个小葫芦，拔了塞子，凑到鹤老鼻子底下。鹤老鼻子抽了抽，然后猛地睁开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文渊小子！你又拿醒神散熏我！”

“对不住对不住。”司命赔笑，收起葫芦，“真有事。您看见云文书了吗？就新来那个姑娘。”

“没看见。”鹤老没好气，揉着鼻子，“我睡觉呢，谁进来我能知道？”

“她没在一层？”

“你自己看。”

司命首起身，左右看了看。一层空空荡荡，确实没人。他挠挠头，嘀咕：“奇了，这大早上的，能去哪儿……”

“在找我？”

司命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见云可星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卷玉简。他拍拍胸口：“哎哟，你吓我一跳，在二层啊？”

“嗯。司命大人找我？”

“啊，对。”司命恢复那副轻松表情，从怀里摸出本册子，递过来，“新出的话本，给你解解闷。”

云可星接过。册子不厚，蓝色封皮，上面西个字：《星宫疑云》。下面一行小字：“文渊居士 著”。再下面是日期：甲辰年七月初五。

七月初五，三天前。

她抬头看着司命，司命笑眯眯的：“新鲜出炉的，还没上市呢。你先看，给点意见。”

“司命大人亲自送来，就为这个？”

“顺路，顺路。”司命说，“我刚从瑶池回来，王母娘娘那儿新进了批话本，让我去挑。路过，就给你带一本。”

云可星点点头，翻开第一页，是手写体，字迹飘逸，但能看清。开头写道：

“却说那紫微星宫，近日来了一位异客。此客自天外而来，着奇装，言异语，见者皆惊。帝君命其留，授以星录，欲试其能……”

她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话本写得很“演义”，文白夹杂，带点戏谑。讲“异客”如何面对天书般的星录，如何苦思冥想，最后灵机一动，画出奇图，惊动帝君。细节有夸张，但骨架和她经历的基本吻合。

看到中间，有一段描写：

“那异客独坐静室，面对百年星雨之录，愁眉不展。忽见窗外流云，心有所感，暗道：‘此非天书，乃密文也。需以频数解之。’遂取纸笔，列符画表，三日不眠，终成星图一副。图成之日，满室生辉，帝君见之，默然良久……”

频数解之，云可星手指在这西个字上停了停。她抬头看司命，他正背着手，看墙上一幅字画，侧脸轻松，但耳朵微微朝她这边偏。

“司命大人，”她合上书，“这话本，您什么时候写的？”

“就前几天。”司命转头，笑，“怎么，写得不好？”

“写得很好。”云可星说，“但有个问题。”

“哦？”

“七月初五出版，三天前。”她看着他的眼睛，“可我来这儿，今天才第八天。测试是三天前开始的。这话本里写的‘三日不眠，终成星图’，是测试结束那天的事。您怎么提前三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