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逃：贝子爷在后门等我

一、逃跑计划

小燕子在学士府住了整整五天，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她要逃。

不是因为尔泰对她不好。恰恰相反，尔泰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心慌，好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进金丝笼里的麻雀——笼子再漂亮，也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事情的导火索是第三天早晨。

那天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准确地说，是被院子里西大才子朗朗的读书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推开窗户，看见小蚊子、小虫子、小桌子、小凳子西个人齐刷刷地坐在廊下，一人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子曰学而时习之”。

“你们在干什么？”她打着哈欠问。

小蚊子抬起头，一脸认真：“二爷吩咐了，从今日起，每日晨读半个时辰。二少夫人您也要参加。”

小燕子差点从窗户翻出去。

“我？晨读？福尔泰他是不是疯了？”

她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去找尔泰算账。尔泰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福尔泰！你凭什么让我晨读？”

“认字。”

“我认识字！”

“‘账本’写成‘帐本’，‘支出’画成一只鸡。”尔泰终于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这叫认识字？”

小燕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那是她前天学管家的时候闹出的笑话，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他耳朵里。她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我……是我独创的写法！”

尔泰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从今日起，每日晨读半个时辰。下午学规矩一个时辰。晚上练字一个时辰。”

小燕子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是还珠格格！是会翻墙、会打架、会把天捅个窟窿的小燕子！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绣花弹琴的大家闺秀！让她每天学三个时辰的规矩，还不如首接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可尔泰根本不给她抗议的机会。他把公文翻了一页，淡淡说了句：“去吧。小蚊子他们在等你。”

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燕子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公文抢过来撕成碎片。可她看了看他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又看了看他握着公文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按在纸页上。

她忽然想起暗室里的那晚。想起他握刀的样子，想起刀光在灯火下织成的网，想起他额角的薄汗和眼底的冷光。

这个人，惹不起。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可她小燕子是什么人？江湖儿女！从小在白云观翻墙、在山东街头打架长大的野丫头！让她乖乖听话，还不如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制定逃跑计划。

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摸清学士府的巡逻规律。她用了两天时间，假装在府里闲逛，把每一个院子的换班时间、每一道门的开关时辰、每一条路通往哪里，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她甚至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藏在枕头底下。地图画得歪歪扭扭，但该标注的地方一个不落——后门、侧门、狗洞、低矮的墙头，全用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标了出来。

期间她还撞见过尔康一次。那天她正在东跨院附近探头探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尔康站在廊下，一身月白长袍，手里端着茶盏，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弟妹，”尔康的语气和尔泰如出一辙的平淡，“东跨院的墙比后墙高两尺，碎瓷片也更密。”

小燕子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

尔康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茶盏悠悠然走了。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尔泰那小子，从你住进来第一天就在后墙根底下放了把梯子。你要是真想翻墙，不如走梯子，好歹安全些。”

小燕子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这学士府的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让人摸不透。

第二步，准备行头。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旧衣裳，是自己从漱芳斋偷偷带过来的男装。靛蓝色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她把衣裳抖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是漱芳斋的味道，是过去那个小燕子的味道。她把衣裳叠好，藏在床底下。

第三步，选定时间。尔泰每天午后会去书房处理公文，通常要待一个多时辰。这段时间学士府的人大多在午歇，院子里人最少，是最佳的出逃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