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友

第二天上午，允禾去了张晓晓的学校。

北京师范大学，对外经贸大学旁边的分校区。张晓晓在这里读大西，学的是新闻传播专业。

允禾没有提前打招呼，首接去了她的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拦住了她。

“你找谁？”

“张晓晓。”

“她不在。”阿姨翻了个白眼，“好几天没回来了，据说是回家住。”

“那她室友呢？317室的。”

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律师。”

允禾把律师证亮了一下。

“有些事想了解一下。”

阿姨的态度立刻变了，脸上堆起笑：“律师啊，那你等着，我帮你叫。”

她转身对着楼里喊了几嗓子，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楼梯口跑出来。

短发，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挺机灵的样子。

“阿姨，您找我？”

“不是我找，是这位律师找你。”

女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允禾身上，带着几分警惕。

“律师？你找我什么事？”

“借一步说话。”

允禾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转身往旁边的小花园走去。

女生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

花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允禾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示意女生也坐。

“叫什么名字？”

“李梦。”

“张晓晓的室友？”

“嗯。”李梦在她旁边坐下，双手绞在一起，“您找她什么事？她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不是找她，是找你。”

李梦愣住了。

“找我？”

“对。”允禾转过头，看着她，“我想问问张晓晓的事。”

李梦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张晓晓的事？我跟她不熟。”

“不熟？”

允禾轻轻笑了一声。

“可我听说你们是室友，同住一个屋檐下两年多了，怎么会不熟？”

李梦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就是……性格不合，没什么共同语言。”

“哦？那跟谁有共同语言？”

“跟……”李梦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允禾没有追问。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李梦面前。

“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的合影，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得很开心。

左边那个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女孩。

右边那个相貌普通，但笑得很灿烂，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和讨好。

李梦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

“林可儿和张晓晓。”允禾收回手机，“高中同学，同桌三年。”

李梦的手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的。”允禾的声音很平静，“张晓晓的高中同学告诉我，她跟林可儿以前关系很好，是无话不说的闺蜜。”

她顿了顿。

“那后来为什么闹翻了？”

李梦低下头，不说话。

允禾等了十几秒，见她不说话，继续往下说。

“我来之前，查过张晓晓和林可儿的社交媒体。高中时期，她们几乎每天都在互动，点赞、评论、私信，什么都有。”

“但从大学开始，张晓晓的账号上就再也看不到林可儿的痕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比如'有些人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比如'塑料姐妹花，一戳就破'。”

李梦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你是她的室友，这些动态你应该看到过吧？”

“我……”

李梦的声音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抬起头，看着允禾，眼眶有些泛红。

“你想知道什么？”

“真相。”

允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张晓晓为什么要诬陷林可儿？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梦沉默了很久。

久到允禾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说话了。

“大三那年，林可儿火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做游戏主播，一个月就涨了五十万粉丝。后来签约了公会，每个月能赚几万块。”

“再后来，她越来越红，粉丝破百万，成了大V。”

“张晓晓看在眼里，心里……不平衡。”

“不平衡？”

“她觉得林可儿凭什么？”李梦苦笑了一下，“她说林可儿高中的时候就是个书呆子，长得不如她，家境不如她，成绩也不如她。结果现在呢？林可儿成了网红，月入十万，她呢？考研没考上，工作找不到，只能在家里啃老。”

“所以她就想报复？”

“不只是报复。”李梦摇了摇头，“她……她嫉妒。嫉妒到发疯。”

她的声音低下去。

“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恨林可儿。恨她什么都有，恨她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她努力十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说她要让林可儿尝尝跌入谷底的滋味。”

“所以她买了水军，伪造了聊天记录，发了那篇长文。”

允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