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光校准工作流1.0

第十五天，云可星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她就带着那本厚厚的建议书去了静尘殿。敲门，仙侍开门，说帝君在观星台，一夜未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观星台。高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浑天仪转动的嗡鸣声隐隐传来。她爬上一层层台阶，观星台的台阶又高又陡，爬到顶上时，气有点喘。

北辰果然在。他站在浑天仪旁，背对着她，看着东方的天。晨光从云海边缘透出来，染出淡淡的金红色，落在他玄色的帝袍上，像镀了层暖光。但人还是冷的，像一尊站在光里的冰雕。

“帝君。”她出声。

北辰没回头，只问：“何事。”

“木德星干扰的分析报告，还有考核制度优化建议，我整理好了。”云可星上前，递上那本册子。

北辰这才转身，接过册子，翻开。他看得很快，一页页翻，目光在那些图表、案例、建议上停留。看了约莫一刻钟，合上册子。

“竹简记录，何处得来？”

“藏书阁二层，‘杂学’区。一捆旧竹简，鹤老说至少三千年了。”

“笔迹可识？”

“不熟。但批注风格，有点像……”她顿了顿，“司命大人一脉。”

北辰看着她，眼神深了些，但没说话。他把册子放在浑天仪旁的案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尾火虎辖区，昨夜星光达标。”他说。

云可星一怔：“达标了？”

“嗯。亮度均值，超基准零点一成。”北辰说，“他按你推测的干扰规律，调整了星力输出角度。有效。”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云可星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那就好。”

“但他只会调角度。”北辰说，“若下次干扰源不同，他仍需来问你。”

“所以我把方法写成流程了。”云可星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这是‘星光校准工作流程1.0版’。观测干扰源位置、计算影响、调整输出、记录反馈。一步步来，他学会了，以后可以自己处理。”

北辰接过那张纸。纸上画着流程图，有判断框、处理框、输入输出。简洁，清晰，像个操作手册。他看了片刻，抬眼：“你想教他。”

“想教所有人。”云可星说，“方法比答案重要。有了方法，他们能解决更多问题。”

北辰沉默。他看着手里的流程图，又看看案几上那本厚册子，然后抬眼看向东方的天空。晨光越来越亮，云海被染成金红一片。

“此事，你自行处理。”他说，“若有需，可调用璇玑殿的观测数据。但……”他顿了顿，“莫要强推。愿学者教，不愿者，由他。”

这是给了她权限，但也划了界限。云可星明白，点头：“是。”

“去吧。”北辰转过身，继续看天。

云可星行礼离开。走下观星台时，脚步轻快了些。刚到听雪轩门口，就看见院子里杵着个高大的红发身影，尾火虎。他正搓着手来回踱步，像等急了。看见她，眼睛一亮，咚咚咚冲过来。

“云文书！您可回来了！”他嗓门大，震得院里那棵银白花树的花瓣簌簌往下掉，“成了！真成了！昨夜俺按您说的，把星力输出往西偏了半度，嘿！亮度上去了！还超了！”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虎眼睁得圆溜溜的，那撮红发在晨光里像团火。云可星笑了：“恭喜。但这才一夜，要持续达标才算稳。”

“明白！明白！”尾火虎连连点头，“所以俺来请教，往后咋办？总不能天天来问您……”

“所以我给你写了这个。”云可星拿出那张流程图，“星光校准工作流程。你照着做，以后可以自己处理。”

尾火虎接过纸，低头看。眉头渐渐皱起来，越皱越紧。看了好一会儿，抬头，一脸茫然：“这……这是啥？框框线线的……”

“流程图。”云可星耐心解释，“你看，第一步，观测干扰星当前位置。用星盘或者观星仪测。”

“哦……”

“第二步，计算干扰角度和强度。这里有公式，我写简化版了，你代入数据算就行。”

“公……公式？”尾火虎盯着纸上那一串符号，眼神开始发首。

“第三步，根据计算结果，调整星力输出角度。调整量等于干扰角的相反数，再加个安全余量。”

“安……安全余量？”

“第西步，记录调整后的亮度数据，和预期对比。如果有偏差，分析原因，修正公式参数。”

尾火虎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看看纸，看看云可星，又看看纸，然后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云文书，俺……俺没念过啥书。这公式，这计算，俺……俺整不明白。”

云可星愣了愣。她这才意识到，尾火虎是武将，不是文官。让他打仗行，让他算数，可能真难为他了。

“那……以前你布洒星光，怎么调？”她问。